顶点小说 > 锦医归 > 医 086
    菊蕊姑姑听楚辞反问,浑身不由一震。

    嗫嚅半天,才带着哭腔急声辩解道,“世子妃,奴婢没有别的意思,奴婢只是觉得您医者仁心,在这波诡云谲的皇城中,是难得的良善人。”

    “那照你这么说,你的主子,太后就不善良了?”楚辞听她这么说,似笑非笑地又反问了一句。

    菊蕊姑姑闻言,霍然抬头,语气惶恐道,“奴婢……奴婢不敢置喙太后。”

    ……

    “先去看大公主罢!”楚辞看了她一眼,不置可否地转移了话题。

    菊蕊姑姑闻言,紧紧地咬住了下唇,双拳紧握,像是在做什么抉择一般……片刻后,突然提高音调,道,“奴婢愿意认世子妃为主。”

    “你说什么?”楚辞眸光一深,下意识地问。

    菊蕊姑姑目光灼灼地看着楚辞,抬起手用力一抹眼泪,整个人带着一股子破釜沉舟的气势,一字一顿道,“只要世子妃愿意去看奴婢的娘亲,那奴婢下半辈子就是世子妃的人。世子妃让奴婢做什么,奴婢就做什么。”

    言下之意,只要楚辞肯伸手。那么不管最后结果是好是坏,她都认了。

    楚辞听她这般承诺,思索了一会儿,似乎觉得这笔交易还算划算,才点头道,“你随后将你家的地址留给折锦罢。”

    菊蕊姑姑听楚辞这么一说,就知她是答应了。

    膝盖一软,又要下跪。

    折锦忙扶住她,在她耳边低声道,“姑娘既然答应姑姑了,就一定会做到的。姑姑不必拘这些俗礼。”

    “是,多谢折锦姑娘提醒!”菊蕊姑姑看了折锦一眼,感激地说道。

    折锦没有再说什么,背着药箱,继续跟楚辞朝前走去。

    因为已经走了大半的路。

    所以接下来,不到两刻钟的时间,三人就停在了芳华殿外。

    亦是将近子时,芳华殿也落了钥。

    楚辞看了折锦一眼,折锦立刻上前去叩门。

    叩到第三下的时候,里面传来一道疑惑的询问声,“是谁啊?怎么大半夜的过来了?”

    “我们姑娘是南郡王妃的世子妃。”折锦抓紧了肩上的药箱带子,扬声答道。

    下一刻,芳华殿的宫门被打开。一个小太监走了出来,借着灯笼发出的萤光,看了半天楚辞等人的面容后,突然一笑道,“原来是楚姑娘?”

    “是我。”楚辞说着,便朝里走去,一面走,一面问小太监,“你们主子歇下了吗?”

    小太监利落地回话,“还没呢,大公主一直没醒,凝嫔主子也歇不下,总是彻夜陪着大公主。”

    楚辞点了点头。

    正说着。两人走到了廊下。

    小太监靠近大公主住的偏殿,扬声叫了句,“阿橘姐姐,世子妃过来了。”

    屋里边,阿橘听到小太监的唤声,立刻迎了出来。

    “奴婢见过楚姑娘……您这个点,怎么过来了?”阿橘急匆匆地向楚辞问安,起身后,又急急地问了一句。

    楚辞便将太后召见的事情说了一遍,话落,又道,“现在太后睡了过去,我左右也是没地方去,就想过来看看大公主……我走后,公主的情况还好吧?”

    阿橘一面带着楚辞往寝房里走,一面压低声音道,“回楚姑娘的话,大公主一切都好。自从您给看过后,脸色不知道好了多少,我们娘娘说,大公主要是真能挺过这一关,以后都不用供什么观世音菩萨了,直接供您就好。”

    楚辞已经是第二次被人跟观音菩萨相提并论了。

    她浅浅一笑,没说是,也没说否。

    到了寝殿,凝嫔已经从大公主床边坐起来。

    许是大公主情况有改善,病根也终于寻到的缘故,她的脸色已经没有初见时那般苍白如纸,颊边浮着淡淡一抹红润。

    “娘娘!”楚辞走向她,客客气气地叫了一声。

    凝嫔上前握住她的手,急声道,“楚姑娘,这么晚您怎么来了,是来替胧儿取针的吗?”

    楚辞看出她的爱儿心切,只好顺着她的话,点了点头,“是,该准备的东西,我都准备好了,刚好今晚进宫来,就提前过来了!”

    “那用我准备什么吗?”凝嫔一听楚辞真是为了替孟胧取针而来,整个人都激动起来,忙不迭地问道。

    “不用,该准备的我都准备好了。”楚辞看着她欢喜的模样,轻轻地摇了摇头,顿顿,又道,“屋里面,有折锦和阿橘替我打下手就好了,娘娘可以先去主殿歇息片刻。”

    “啊?我、我不能留在这里吗?”凝嫔一脸的错愕,“楚大夫,你也知道,胧儿是我唯一的孩子,不管他好还是坏,我都想陪在他身边的……我不能离开他……”

    “可你在这里一惊一乍的,会分我的神。”楚辞摇了摇头。她可没有忘记,第一次替孟胧检查伤口的时候,凝嫔有多激动。

    她是真的怕,取针过程中,孟胧要是有个什么好歹,她会扑上来,抱着孟胧,跟她厮打起来。

    凝嫔听楚辞这般说着,也是想到了自己前日的冲动。

    她沉默片刻后,紧紧地抿了抿唇,近乎哀求地看着楚辞道,“我答应你,这次我一定不会冲动了,楚姑娘你就让我陪在胧儿身边好吗?”

    楚辞定定地看着她,眸光深邃道,“凝嫔娘娘,您肯让阿橘去请我过来,应该是很信任我的医术对罢?”

    “对!”凝嫔毫不犹豫地点头,“我信任楚姑娘的医术,更信任楚姑娘的人。”

    “既然如此,那你就把大公主交给我!”

    “可是……”

    “若是不愿意,我走也行!”楚辞说着,转身就要离开。

    可凝嫔已经将面前的这个女大夫看作自家儿子唯一的希望,怎么可能让她走。

    忙伸手拽住她的胳膊,着急道,“楚大夫,你……你别走!”

    “……”楚辞停下脚步,回头,目光淡淡地看着她。

    似乎在考虑,又似乎在等她最后的抉择。

    而凝嫔,为了自己唯一的儿子,她就算心里有万般不情愿,但最后还是为了他妥协道,“楚姑娘,您别走,我走……我走就是了……”

    说着,她肩头一矮,转身就朝外走去。

    楚辞目送凝嫔离开。

    然后回头看向阿橘,试探问道,“你怕血吗?”

    阿橘脸色一白,实话实说道,“奴婢,怕!”

    “那你去门口看着,无论发生什么时候,都不能让你家娘娘进来。”

    “是,楚姑娘。”阿橘小心翼翼地应道。

    楚辞看着她惨白的脸色,沉默片刻,又补了一句,“你记住。无论发生什么,都一定……一定不要让你家娘娘进来,不然就算你死上十次,也再换不回大公主一条命!”

    阿橘听楚辞说的严重,只好认认真真地又点了一次头,保证道,“奴婢明白了,不管屋里发生什么事,都一定要拦住娘娘。”

    “嗯。”楚辞应了一声。

    随后又看向折锦,吩咐道,“你帮我将大公主身上的所有衣物全部除去,然后用烈酒擦遍他全身每一寸皮肤!”

    “是,姑娘!”折锦答应一声,便朝床边走去。

    楚辞则走向圆桌,打开药箱,拿出装有新工具的锦盒,开始消毒。

    等她准备好一切,折锦那边也用烈酒擦过大公主的全身,并且按照楚辞的吩咐,将人竖着放在床榻中间。

    “我现在要刺破他的头皮拔针,你帮我紧紧按着他的身子,确保拔针的过程中他不会隐痛胡乱扭动身体。”

    “是,姑娘!”折锦应了一声,然后在床边坐下,两手用力地按住大公主的肩膀。

    楚辞手里捏着镊子,动手前,抬头和折锦对了个眼神。

    见她轻微地点了点头,才将镊子的尖端靠近大公主埋针的地方,慢慢地刺破他的头皮……

    头皮一破,鲜血立刻流了出来。

    她左手擦血,右手移动镊子,精准地夹住银针尾端。

    “一定要按住大公主!”拔针前,她又吩咐了折锦一句。

    折锦点头,压着大公主的手,已经用上了内力。

    而楚辞,凝神看着出血的地方,用力……一点一点地将银针往出抻……

    在银针露出五分之一的时候,如他所料,大公主一声尖叫,倏地醒了过来。

    接着,不管三七二十一,甩手便用力地挣扎起来。

    “按进了!”楚辞厉声朝折锦吼了一句。

    折锦一咬牙,摁着大公主肩膀和手臂连接处的手又重了几分。

    楚辞尽量不去理会孟胧撕心裂肺的哭叫声,继续屏息凝神,往外抻银针。

    外面,凝嫔听到自家儿子的叫声,只觉心魂一震,下一刻,所有的理智全被抛到九霄云外,拔腿就往里冲。

    而守在门口的阿橘,看到自家主子冲过来,想起楚辞的吩咐。下意识地就张开双臂,抱住了她,“娘娘,不要进去!不要进去!楚姑娘正在救大公主,您要是进去了,大公主会没命的!”

    “胧儿……胧儿!胧儿在哭啊!”凝嫔口口声声地叫着孟胧的名字,剧烈挣扎着,眼泪流了满脸。她现在已经丧失理智,满眼满心只有孟胧一个。

    任阿橘苦口婆心地劝说,她就像听不见一样。

    寝殿里,楚辞已经将银针拔出三分之一。

    被橘颂死死按住的孟胧叫的更狠了,他一句又一句地喊着,“母妃。母妃救我……母亲,儿要疼死了……”

    便是心性坚强如折锦,都忍不住红了眼眶。

    而殿外,凝嫔听到那字字泣血的“母妃”,当即挣扎得更猛烈了。

    阿橘因着楚辞的交代,却死活不肯放人。

    到最后,凝嫔情绪失控,竟然一把拔下阿橘头上的银簪,往她背上扎去,“你放开我,我要去看我的胧儿,胧儿他在叫我,胧儿……”

    阿橘身上的秋衫本来就薄。凝嫔又扎的狠,几乎每一下,都能扎出一个血窟窿。

    可阿橘,就是不肯放手,怎么也不肯放。

    哪怕到最后,她都已经能说不出话来,可还是记着楚辞的叮嘱,拼劲全力地抱着凝嫔。

    反倒是凝嫔,在孟胧的床前整整赔了四天四夜。

    精神力早就透支。

    现在一疯狂,再一用力气……力竭时,眼皮一翻,突然就朝后倒去。

    带着血迹的银簪落了地。

    伴随着的,还有阿橘一声心力交瘁的“娘娘”。

    殿内。孟胧嗓子快要叫哑时,楚辞终于将整根银针全部拔了出来,扔到一旁的瓷盘中。

    “好了……”她松了一口气,用力一抹额头上的冷汗,冲折锦笑道,“现在可以放开他了!”

    “是,姑娘!”折锦也松了一口气。

    她收回已经僵硬的手,正要起身,扶楚辞到一旁歇息片刻。

    可床上的孟胧不知发了什么疯,一把抓住楚辞垂在身侧的手,就咬了上去。

    他头上的伤有多疼,咬楚辞就有多狠。

    楚辞只觉一阵剧痛,整个头皮都发麻了。

    “姑娘!”折锦后知后觉地看到这一幕。叫了一声,就去拼命掰孟胧的嘴……

    孟胧发泄够了,才松开楚辞的手。

    楚辞收回手,虎口处已经鲜血淋漓。

    “姑娘,流了这么多血,我先帮你包扎。”折锦一脸愧疚地说着,握住楚辞的手腕就要朝桌边走。

    楚辞却忍痛将自己的手抽了回来,倒吸着凉气,一字一句道,“我没事,只是小伤,我自己包扎就好……你先去打开药箱,拿一颗止疼的药。化进温水里喂给大公主。”

    “可是……”折锦张口就与反驳。

    楚辞直接打断了她,“听我的,大公主比较重要,我只是一点小伤。”

    “……”折锦见楚辞的语气陡然变得严厉,这才妥协地点了点头,然后快步朝放在圆桌上的药箱走去。

    飞快地从里面取出一颗止疼药,化在水杯里朝床边走去。

    床榻上,孟胧幼嫩的小脸已经疼的近乎扭曲,嗓音沙哑地小声哀嚎着。

    “大公主,这是止疼药,喝了你就不疼了!”在床边坐下后,她捏着水杯朝孟胧嘴边凑去。

    孟胧眼神痛苦地看着他,张了半天嘴。才把嘴张开,一点一点地将药喝了进去。

    楚辞所制的药都是高效级别的。

    孟胧喝下药后,没多久,脸色就缓和下来。

    楚辞见状,又帮他把了下脉,确定没有性命之忧,才去包扎自己受伤的手。

    “这大公主,咬的还真是很!”折锦看着楚辞已经包扎过,还在渗血的手,有几分不悦地哼了一句。

    楚辞摆了摆手,苍白笑道,“他还只是个孩子,跟孩子有什么好计较的。”

    折锦听楚辞这般说。有些难过地叹了口气,“其实也该怪奴婢,要不是奴婢反应太慢,大公主也不至于咬到姑娘的手。”

    “咬都咬了,现在说这些也没用了!”楚辞笑了笑,没什么所谓地说道。

    在她心里,跟救了大公主这件大事相比,其他的细枝末节真的不算什么。

    折锦却过不去这个坎,懊恼地道了句,“这事要是给王爷知道了,他非得要了奴婢的命!”

    “……不会的!”听折锦提起孟璟,楚辞默了片刻后,冲她轻轻地摇了摇头。“他不会再罚你了。”

    “为什么?”折锦一脸的不解。

    楚辞则牵唇,朝她扯出一抹明媚的笑意,“因为从今天开始,你和折夏,已经完完全全是我的人了。”

    折锦眉心一蹙,“莫非,王爷昨晚约姑娘和小郡王去德胜楼,就是为了这个……”

    楚辞点了点头,“不错,王爷与我,已经和解了。而你和折夏,还有苏州那支青龙卫,以后都是我的人,与他彻底无关。”

    “……”折锦点了点头,脸上表情说不上开心,也说不上难过。只是不知道该说什么,索性就什么都不说了。

    “对了,阿橘呢,我方才拔针的时候,听到她一直在拦凝嫔娘娘,后来就没声音了,不知道她现在怎么样!”

    须臾后,楚辞像是想起什么,突然说道。

    然后拔腿就朝外走去。

    饶过屏风,走到门口,她一眼就看到倒在地上的凝嫔。还有满身是血的阿橘。

    “阿橘!”楚辞一撩裙摆,蹲了下去,急忙吩咐折锦道,“快,扶阿橘到锦榻上,她流了好多血!”

    “是,姑娘!”折锦答应着,抱起阿橘,就往一旁的锦榻走去。

    待折锦将阿橘放好后。

    楚辞从药箱中取出剪刀,利落地撕开她背上的衣裳,一处一处检查着她背上的伤口。

    确定都是皮外伤后,才松了口气,吩咐折锦道。“拿止血药和金疮药,帮她包扎一下。”

    “是,姑娘!”折锦转身就去拿药。

    等将所有的伤口都包扎完。

    还躺在地上的凝嫔唤了声“胧儿”,突然一个鲤鱼打挺,从地上坐了起来。

    “娘娘。”楚辞温声,朝她走去,伸手扶了她一把,好让她站起来。

    凝嫔站起来后,第一句话就是,“楚姑娘,胧儿他怎么样了,他可有性命之忧,我方才做梦。胧儿一直在喊救命,喊我救他……我、我被他喊得心都要碎了……他现在到底怎么样?”

    楚辞听她语无伦次地说着,轻轻地在她手上拍了拍,温和道,“娘娘别担心,梦里的兆头都是相反的,大公主头上的银针已经拔出来了,现在已经没有性命之忧。”

    “那我能去看看她吗?”凝嫔激动地问道,拔腿就要往里走去。

    楚辞没有阻止,看着她三步并两步地走到床前。先是小心翼翼地探了探孟胧的鼻息,接着,又紧紧地握住他的手,一声一声地唤着。“胧儿,胧儿……你别怕,母妃会一直在你身边陪着你的,无论是谁都不能把我们母子分开……”

    凝嫔就这么伏在哪里,一直到哭够了,似乎才想起还有楚辞这么个人。

    拿出帕子摸了摸眼角,有些失态地看向楚辞道,“胧儿这一劫能过去,多亏楚姑娘了,你对我们母子的大恩大德,我们母子没齿难忘。”

    楚辞听她这么说,却是淡淡地摇了摇头,“还有一个人,娘娘貌似忘记了感谢了。”

    “还有谁?”凝嫔一脸疑惑地问道。

    楚辞指向一旁正趴在锦榻上养伤的阿橘,道,“最关键的那个人,是阿橘。若是没有她拼死拦住我,那我可能不会过来。若不是她在最紧要的关头,用自己的身体死死地拦住您,现在大公主也未必救得回……您知道的,大夫行医的过程中,最怕的就是病人家人胡闹……”

    楚辞这话说的既客气,又不客气。

    凝嫔的脸一下子红了个彻底,她冷静下来后,记忆终于回炉。

    记起了自己听到孟胧惨叫后的疯狂,也记起了自己刺阿橘的那十几下。

    “阿橘她……没事吧?”沉默嗫嚅许久后,她才小声问了一句。

    楚辞摇了摇头,“受了十几下,背上全是血窟窿,娘娘你说呢?”

    凝嫔一时无语,“这……都是本宫的错,本宫以后会好好对她的。”

    “娘娘能有这份心,拿这丫头也算因祸得福。”楚辞淡淡地说道。

    凝嫔无话可说,过了会儿,又不放心地看向床榻上的孟胧,“胧儿他,什么时候才会醒过来?”

    “明日罢。”楚辞想了想,轻声说道。

    凝嫔又问,“明日什么时候。”

    楚辞皱了皱眉。“午时之前吧。”

    凝嫔终于松了口气,声音也软了下来,“那醒来后,可要进补些什么?”

    楚辞道,“大公主几日没有吃东西,先吃些炖的稀烂的米粥罢。先把胃养好了,过上几日,我再给他开上几个药膳的方子,慢慢养着,总会养回来的。”

    凝嫔点了点头,微顿,又问,“那现在不用吃药吗?本宫看楚姑娘并没有给胧儿开药。”

    楚辞耐着性子道。“现在先不用药,等大公主醒来后,我问过她的感受,再对症下药。”

    凝嫔“嗯”了一声。

    转头又去看床上昏迷不醒的孟胧。

    一字都不提让楚辞先去休息。

    她不提,楚辞也不好提。

    两人就这样沉默地等着。

    一直到丑时正,躺在榻上的阿橘先醒过来。

    “姑娘,阿橘醒了。”折锦一直陪着阿橘,看见她醒来后,立刻朝着楚辞的方向喊了一声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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